Memo_The Sustainability of Demographic Progress Around the World

Plane D.A., 2017, “The Sustainability of Demographic Progress Around the World”//, Socioeconomic Environmental Policies and Evaluations in Regional Science: Essays in Honor of Yoshiro Higano. Springer: 9—36.
David Plane系University of Arizona地理学与区域科学的荣休教授,这篇论文讨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。在后人口转变下,我们如何理解人口的进步/发展(Progress)概念。

一、进步概念的疑问

他在开篇即引述了Progress: Geographical Essays(Sack,2002)引言里的一段话:“当代科学很少从艺术设计的角度来思考自然。自然是不断变化的,一般来说,它没有偏好的方向或目标”,尔后其引述这本书第一章,里面谈及Stephen Jay Gould的观点,进步的概念与适应论、决定论与渐进论(adaptationism,determinism,and gradualism),一同构成了现代科学的四个偏见。在演化论的历史上,Gould坚持“无方向的、多样化的的演进”,拒斥“有方向、线性的路径,以及向所谓‘更高’、‘更好’形式的发展。”这是这篇文章的基调,即是否存在一个普适性的进步概念。
现实讲,进步概念就是内嵌在人口学、区域科学理论之中的,这与二者的学科史有关。二者均蓬勃发展于二战后,其时处理的直接问题就是战后经济高速发展,以及战后婴儿潮导致的年轻的人口结构、小家庭偏好导致的消费需求等。为了帮助经济和社会政策的制定,人口学、地理学家进行的定量分析难以绕开进步概念,如生活质量(quality of life,QOL)概念便应运而生。
但是,转变本身意味着存在一种结束状态。随着全球人口转变,发达国家正经历人口红利期的结束,关键的焦点是如何维持住已经取得的社会、经济进步,或者说,一旦大多数国家的人口转变完成,如何才能在全世界持续提高生活质量?Plane的疑问是:
第一,当人口转变结束,是否还存在一个“已经转变(haves)”或“正在转变(haves not)”的二分框架?后人口转变下,人口进步的概念是否会继续发挥作用?
第二,人口转变的方向是消除富国和穷国之间的经济、人口差异吗?还是由于跨国竞争获取资源能力差异,全球资本主义会固有地保持国家层面的人口结果不平等的持续存在?

二、进步概念的适用

Plane其实没有给出答案,但他有几个观察。第一,已有的三个转变理论中,Omran(1971)的流行病转变、Notestein(1945)的人口转变(以及Easterlin等发展)、Zelinsky(1971)的迁移转变,均内涵了进步的概念。这三个基本上都是对世界某一地区发生的事件的事后描述,并将其扩展到其他地区的国家,他们都试图回答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第二,对1982年至2002年间的检视,(1)婴儿死亡率与预期寿命仍然有很大下降空间,是存在进步概念的,(2)TFR不存在一个普适的进步概念,如果进步是向“最大数量的最大利益”迈进,那么人口的增加代表进步?还是说更高的生活质量代表进步?从长远看,TFR低于2.1是不可持续的,但是较真讲,有些地区需要多生、有些地区需要少生,存在一个可持续发展下的生育水平定义么?(3)同理,目前全球的婴幼儿抚养比均在下降,且尽管发展中国家生育多,但下降速度更快,全球的老年抚养比均在上升,且发达国家上升速度更快。但是,多大的劳动力比重是可持续的呢?存在一个最佳的年龄结构么?(4)妇女劳动参与率,从两性平等上可以视为存在进步方向的。(5)国内迁移率,从用脚投票来看,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化率是存在一个进步方向的,但发达国家的逆城市化则使这个问题变得复杂。国际迁移率则更为复杂,美国迁移人数虽然高,但本国人生育还是大头,德国则几乎通过移民来补充本国生育不足。
第三,通过各种方法,如因子分析与主成分、K-Means,均显示世界仍然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二分集团。

因此,Plane部分回应了问题,第一,进步概念是否还适用,要分指标看;第二,人口转变的方向,目前还是二分,发达国家的未来仍不清楚,但发展中国家确实向发达国家趋同。其结论认为,第一,进一步定义进步概念是未来人口学、地理学家们工作的重心之一,对其概念的厘清,与确保的人类可持续进步十分重要;第二,由于人口相对可预测,其仍然是政策制定的核心要素之一。